遇見

         貓住在海邊的石頭屋很多年了，牠會追著吹過花園的風，看著鳥兒輕快的飛過樹梢。黃昏時，牠窩在老奶奶的臂彎裡，老奶奶會抓抓牠的耳朵、摸摸牠的背，輕輕說：「乖貓咪，乖貓咪」。有一天，老奶奶過世了。她所有的東西，還有這隻貓，全都被運往北方；但那裡沒有人會抓抓貓的耳朵，也沒人會摸摸牠的背。不久，貓就被遺忘了。

       有一天，貓決定離開。牠在鄉間流浪，繞著牧場打轉。夜晚時，牠躲到孤伶伶的穀倉裡，躺在硬梆梆的乾草堆上；但一閉上眼，牠卻感覺到海邊石頭屋後方那青草的柔軟。天剛亮的時候，貓會沈浸在第一道晨光中，然後輕輕跑開。有時，牠靜悄悄散步；有時，牠放慢腳步蹓噠。牠學會了捕捉田鼠和小鳥，還有喝噴泉裡的水。……大城市讓人覺得太過龐大，玩球的孩子追著牠，貓只好匆匆爬上樹。但當牠在樹枝上休息時，卻想起了海邊石頭屋的窗，樹上成熟檸檬的濃郁氣味。所以，貓繼續向前走。

        幾個星期過去了，幾個月過去了，貓用腳底逐漸變厚的繭來計算時間。……偶爾，牠會停下腳步，在青草翠綠的河岸逗留，或是古老城牆的陰影下乘涼。或者，停下來看著貨船沿著運河靜靜滑行。……當牠走過河邊，會停下來喝喝水，看著魚兒跳出水面。有時，牠會停在田野間嬉戲，在長長的青草裡、毛茸茸的小黃花上打滾、跳躍。

       可是，當牠走到薰衣草田，回憶一下子湧現，貓似乎看見了海邊石頭屋的藍色大門，門口溫柔的燈光彷彿在招呼牠：「進來吧！」。貓流浪到港口的時候，已經十分瘦弱。船上隨風飛揚的帆告訴牠，就快到了。終於，牠來到海邊石頭屋的大門前，大門敞開著。貓走了進去，找一個溫暖的地方坐下來，然後睡著了！

      小星，

      還記得嗎？那天你哭著不肯上學，鬧著要回家時，我們一起看這本書。原本有些焦慮不安的你，在我緩緩地唸著這本書，指著書裡的圖畫細節的過程中，慢慢地和我一起沈浸在圖畫的世界。

      才中班的你，想來是不瞭解什麼叫鄉愁的，但當我念到那段『有一次，一個人放了一碗牛奶在貓面前，牠想要留下，但有個聲音在腦海裡喊著：『快走開』，那隻翻書的小手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應什麼。

      我知道你一定不知道鄉愁是什麼意思的，因為那是屬於離家遊子才有的感概；但我相信你一定瞭解貓咪對老奶奶的思念。貓咪想念老奶奶的心情，就好像你想要和奶奶待在家裡一起的那種心情是一樣的。我不清楚在家裡你都怎麼和奶奶相處，以致你和她的繫絆那麼深且強；我只能用我一貫陪伴你們的方式，摟著你、摸摸你的背、在你耳邊輕輕地說著屬於我們的悄悄話，就像老奶奶對貓咪那般……。

        小星，我真的不認為你懂得什麼是鄉愁，但當我們一次又一次重複翻看這個故事，跟著貓咪走著蜿蜒的回鄉之路，我們彼此的心情似乎都得到了某種救瀆，我因著貓咪終能踏上故土而高興；你則因看到貓咪重新找到依附的對象而快樂。

        這樣一個故事真好，有著淡淡的哀愁卻又充滿詩意，我的心因此而得喜悅。於是，我想起另一本關於季節、鄉愁、愛情與孩子的遊戲……，像詩篇一樣美的書「樹的聲音」

  艾力克‧巴圖  文/圖

一個寧靜的早晨，樹木伸出長長的影子，槲寄生在風中招手：有本事，就來抓我啊。

春天的微風，帶來遠方的消息。城市裡的小鳥，從白天到黑夜，從這家到那家，唱著你的歌到處蹓噠。

你記得嗎？一百年前，我就已經在這兒了，那時候，我和你一樣小呢！

我們要去秘密基地，不需要鑰匙，只要長長的梯子。沒有人會發現，密密麻麻的紅樹葉後面，是我們的樹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