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見

  週一的早晨，特地早起為要書寫近期的工作概況，怎知，昨夜仍運作如常的筆電卻鬧起脾氣來，怎樣也不肯合作、一意龜速爬行無法正常開機，心急如焚的我幾度強制關機再開機卻也未能平撫它的執拗，直到我起身更衣準備上班瑣事，再度回到書桌時卻見它已然準備好等著我開始行動；然牆上的時鐘正提醒著我再不出門就要遲了，即便心中有著許多的想法等著我把它化成文字記錄下來，卻也只能做罷匆匆出門去也！！
 
    此刻坐在桌前打字的我想著早晨的焦慮，不禁反問自己~何以早上的我只想到要解決電腦的狀況，甚至都想到中午要抽空將筆電送修了，卻未曾想過先用紙筆書寫草稿，待電腦回復正常後再做打字工作？想來是科技的進步與便利讓我忘了還有紙與筆的存在。書寫如是，閱讀似乎也如是~無論搭公車、捷運時再也鮮少看見有人捧著厚重的紙本閱讀~托網際網路流通的迅速，年輕的E世代早就習慣電子書的閱讀了，即使是學齡前的孩子也嫻熟於智慧型手機的使用及遊戲的下載；於是乎家族、朋友聚會、出遊時，只見大家紛紛拿起手機照相或者在臉書上打卡，原先的臉對臉談話逐漸被臉書上的文字取代，即使明明談話的對象就坐在我們的正對面，卻仍要假掰的以文字一來一往交談，彷若置身不同的時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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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太陽下山的時間漸次提早，當熾熱的空氣開始帶著一絲絲的涼意…，於是，我知道秋天來了！初秋的天氣，大部分時候有著涼爽舒適的溫度，但有時也有著過於奔放熾熱的豔陽，讓人捉摸不定、不知如何穿衣是好。
恰巧在這時節回到幼兒園工作的我，面對工作的心情也如同這初秋的天氣一般，總是在~想大步邁進又想放慢腳步的矛盾中起伏不定著~對於這裡，我有點熟悉但又有些陌生；熟悉的是那之前在這兒工作的記憶（節奏韻律）尚未完全忘卻，陌生的是離開之後人事物的持續更迭；究竟該讓自己以熟手或者是初學者的那一個角色，進入這個場域與環境互動，我總是遲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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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週間的晚上走在回家路上忽然下起了傾盆大雨，路上的行人倉皇奔跑至走廊避雨或者急急打開雨傘遮避雨珠，一位小姐撐開傘面時不小心打到了鄰近的太太，小聲地嘟囊著對不起就又匆匆前行，被傘打到的太太大聲的叫著好痛，伸手抓住小姐的背包怒視著大意的小姐，嘴裡大聲說著「你眼睛瞎了啊，沒看到有人嗎？」….，被攔住的小姐無奈的回說：「我已經說過對不起了，我趕時間。」…，原本一件小小的事就這樣在路上吵了起來，也引來更多人的圍觀。
     看到這街頭鬧劇的我不禁想起在幼兒園孩子們相處的情形，起因可能是一方不小心碰觸（或侵犯）到另一方的身體，被碰到的孩子反射性的回手或者大哭了起來，於是兩個孩子都帶著憤怒而委屈的情緒來找大人的協助。侵犯別人的孩子所持的裡由通常是～我已經說對不起了、我又不是故意的。而被侵犯的孩子則是～可是我很痛、你是你是故意的。當雙方各自沈溺在自己的情緒裡，不願意換個角度想時事情就不斷地在～你是故意的→不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不是是…～這樣的無限迴圈中糾結不清。
    為了協助孩子跳脫這個無限迴圈，身為成人的我們給孩子的思考點通常是～1.很少人會故意讓別人受傷，但不論是不是故意都需要真心誠意向對方道歉。 2.並不是口頭上說了對不起別人就一定要原諒你，我們需要用行動更進一步表達自己的歉意、讓對方感受到自己的誠意。 3.我可以選擇不原諒對方，但不原諒對方並不會讓原本疼痛的傷口就不痛，反而只是延長自己的壞情緒。 4.倘若有一天我不小心傷害到他人，對方用著強烈的語態不斷指責我，我的心理也會很難受很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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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們家有個公開的大笑話，那就是『你是撿來的啊！』，每每在母親或兄長們提及某位我不熟的家族親友或者是我從未知悉的童年秘辛時，只要我一開口問：「怎麼我都沒見過這個人」或者「小時候怎麼沒（印象）聽你們說過」時，在一旁的子姪輩們總會異口同聲的說：「因為小阿姨（姑姑）你是撿來的啊，當然不知道。」，然後大家一起哄堂大笑。
    說起來現在可以當笑話看待的這句話，童年時卻是我耿耿於懷拋卻不去的惡夢，甚至在被母親責罵時還真的自憐了起來。…帶著這種經驗長大的我每每在遇到成人以言語捉弄孩子，看著孩子不自在的神色甚或生氣（哭鬧）了起來時，總會不自覺的聯想起自己的經驗，因而更加嚴肅看待關於成人式笑話這件事；加上在校求學時期教授們總殷殷告誡我們要慎選語言，注意言語的殺傷力～因而在與孩子相處時，面對嘲諷式的語言我總不自覺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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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些日子因緣際會和一位老朋友的家庭有了一晚的相聚，見到老朋友固然開心，但更驚訝的是那兩個孩子的成長，從他們牙牙學語開始到現在轉眼已經分屬小學低、中年級了！很難相信眼前這個言語流暢、動作輕盈還會主動督促爸爸練琴的鋼琴的小老師，就是那個在幼兒時期像個樹懶一般，總是要人三催四請、喜歡神遊發呆的女孩。
當老師的時候剛開學的那幾個月總是很難熬，一方面要擔心班級裡的孩子適應及融入的問題，另一方面內心老是隱隱記掛著進入新環境的畢業生適應問題；每每在焦慮之時，我總要不斷提醒自己「給孩子給自己第三次機會」（詳見另一個故事http://www.wretch.cc/blog/bibian/16521401），同時也回看自己融入的經驗，提醒我從孩子的眼出發不要心急。
好像總是這樣，當越心急時看任何事都有所質疑，甚或在內裡無聲地反駁，也越發覺得事情沒有進展，總是要等到猛然回頭，才會發現當時的焦急、急著辯駁，都無助於事情的改變，也都可以等待時間的驗證。然而，老師的心其實也像媽媽一般，對於孩子的種種表現並沒有外表所見那般灑脫與理性；於是，我開始練習在焦急的當下深呼吸，慢慢的在心裡從1數到10，告訴自己「放掉心裡的評斷，專注在我所能做的事項」，然後，一天一天…好像孩子跟我也就走過了那關曾經以為很艱難的關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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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換了新工作地點之後，有了許多到學校現場觀察的機會，因為這樣也才得以見到現場教師面對教育政策重大改變時所表現的不同樣貌，我想說的是～有時候我們會以為前路艱險，於是停滯不前；可是，如果我們總是害怕改變，選擇最安全的路，那有哪來驚喜的火花。
    昨天，是第三次到參與專案的特教學校會議了！會議中，多數的老師還是一直在討論新課綱的改變，會使教師人力負荷變重，學生基礎行為無法穩扎穩打.....。我很佩服我的老闆在當下有魄力的說了一句話：「先不要管可不可行，重點是把每個學生的需求先統整出來，再來討論學生與學生的需求間是否有交集？或許我們把這些工作都做完之後，就可以找到出口了。不要害怕改變，也不要預設立場認為前途茫茫，跨出去就可以看到雲隙露出的曙光，我們要跟著曙光前進。」。
   在我當現場老師時，我也常常會有很多的擔心，擔心孩子這個能力沒有就不會那個、擔心孩子這階段不會什麼下階段就....，感覺我好像必須要『教』孩子好多好多，這樣他們未來才能在世界生存。現在的我回頭想想，當時在意的一些技能或許只是現場老師的迷失吧！可是，這不代表我認為動作能力、生活自理、人際社交技巧...是不重要或不需要練習的，我想，我只是會調整自己的步調讓自己及孩子放輕鬆的走～孩子當下作不好不表示一輩子都作不好，當孩子不會用剪刀、筷子也不表示小肌肉不好或手眼協調不佳，重點是看到孩子的優點讚賞他鼓勵他；面對他的弱勢，換個遊戲、換個方式都能達到相同的效果。
    我喜歡老闆舉的例子～高中的孩子始終學不會數學的加減運算，那就使用電子計算機，一樣能達到相同的功效；不要讓你和孩子花費數年的時間苦苦相逼在算不出來的折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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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慣的紅茶沒了，取來不同茶行的紅茶來泡，第一口的感覺竟是～哇，怎麼這麼…，當下有個想把這包茶就此塵封起來，重新宅配慣喝紅茶的衝動，然回頭想想自己這樣似乎太過嘴叼挑剔，也辜負了友人的一番心意，於是決定還是等喝完再說吧！一次、兩次…我飲用著這包原本不甚滿意的茶水，試著用不同溫度去沖泡、添加不同的材料變換風味，慢慢的也習慣並找到屬於它的喝法。
   加拿大的偵探小說作家霍華‧安格在2001年的一場中風後，成了失讀失寫症者，對於以字維生的作家而言，失去閱讀能力幾乎等同於剝奪了其謀生工具；然2007年他卻寫了一本關於失讀症的回憶書，也計畫著繼續其偵探小說的下一冊，是什麼樣的毅力支持著他跨越生理上的障礙，繼續與文字為伍呢？我認為其中有很大的支持力量是來自作者舊有的閱讀習慣。在「忘了怎麼讀文字的作家」這本書裡作者這樣寫著～在某些情況下，「閱讀」是活下來的唯一方法。那時若非閱讀早已在自己生命裡根深柢固，我可能永遠都沒辦法熬過來。
   「習慣」真是一種既討厭又可愛、可貴的生活方式啊！因為習慣讓我在初初面對新的茶水時有著違和的排斥感，然閱讀習慣卻成了支撐霍華‧安格勇敢面對逆境的因素。說到底，要讓某種生活方式成為可愛或可恨的習慣端看個人的拿捏囉！然而可以肯定的是，我們願意讓某種方式成為既有的生活儀式，一定是因為我們從中領略到某種樂趣，或許是因為它讓我們認識更寬廣的世界、或許是因為它讓我們享受到有所成就的快感、或許是因為它讓我們的內心有個安靜的怡人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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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五光十色的花花世界中要找一項令我們產生好奇、感興趣的事其實不難，特別是當我們看到他人所展現出的成果都是美好的一面時，難免讓我們想要跟進，然而有時在學習的過程中遇見瓶頸不免令人挫折停滯不前；有時卻是因為行走的過程中又遇見其他感興趣的事物，加上舊有的學習已經有駕輕就熟的感覺了，因此便有了新歡忘舊愛了！學習技藝（才藝）如此、靜態的閱讀更是如此，在閱讀的私領域裡少了動態的聲光效果，如何能夠堅持維持閱讀的習慣，對成人、小孩來說都是需要練習的。
偶爾，我會想我們的親子共讀如果少了每月一次的聚會，我們又有多少人能一本初衷地每日與孩子共讀呢？在共讀中沒有吸引注意的道具、高亢的語態，只是如實的以聲音呈獻我們所看到的文字，對於畫面則交由閱讀者自行領悟體會，在過程中不停下來作討論或者添加自己的想法，如此簡單樸實的唸書方式究竟為什麼？小大讀書會的講書莊世瑩如此說：「沒有『中斷』，可以讓孩子們全心全意投入這個故事的世界。」莊世瑩點出，「而『從頭到尾』把書讀完，也等於是在對孩子展示『專注』是什麼。」是的，專注不僅是口頭上提醒孩子而已，更重要的是成人的以身示範，當孩子看到我們專注於一件事時所散發出的喜悅光芒，自然容易被其吸引從而跟著投入。
我喜歡蔡穎卿老師在「寫給孩子的工作日記」裡寫的一段文字：「再喜歡的工作，也會有一些不喜歡的項目，但我希望改變自己看待事物的眼光，所以我用「做」來改變不喜歡的感覺。在工作中，我用專心解決自己的害怕，用行動來克服討厭的心情。我知道，如果我不喜歡的事越少，我的自由與快樂就會更多。」到底是因為喜歡才專心、還是因為專心之後才產生喜歡呢？這問題有如發展上的先天或教養孰重一般糾結盤繞，但可以確定的是---好奇、感興趣是讓我們願意接觸新事物的契機，而當我們專注投入學習過程中，若能感受到自我挑戰的成就感，即使遇到困難也能有勇氣去面對，那麼有一天就會產出創作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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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日黃昏，上完課的我回到台北家中，當電梯門一開，我看到樓梯間沿著樓梯一把把拾級而上的傘花不禁笑開了，因為我知道屋裡面有1‧2‧3‧4‧5個女生正在等著我到家後加入她們的女生宿舍同樂會。......這是最近這些日子裡屬於我的小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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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裡充滿了選擇。
　　小至早晨起床穿哪件衣服、早餐吃什麼…種種生活瑣事，到面對衝突（矛盾）情境時選擇如何回應、解決等等，這些都考驗著我們的內在價值與信念，可是，什麼樣的信念價值或者作法才是正確的呢？這當中有絕對正確的答案嗎？當周圍的人與我的作法呈背道而馳的時候，我又能篤定的說他錯我對（或者他對我錯）嗎？
　　記得很多年前第一次在電影院裡看到「馬拉松小子」（根據韓國自閉症青年裴享珍的故事改編而成）時，我的內在充滿了各種疑惑---明明主角就是一個具有溝通困難的重度自閉症患者，明明他的大部分時間都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主角的母親又如何斷定他喜歡跑步、有跑步的潛能呢？初始，我看到主角每每在練習跑步時那種疲累＆痛苦的模樣，對他的母親有著許多的不諒解，總覺得關於「跑步」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媽媽自己一廂情願以為的。然而，轉個心念一想假使主角的母親沒有規律的陪著他、督促他練習的話，他的人生又會走到哪樣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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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我和母親（及一夥人）有了一趟花蓮小旅行，雖說身為老么的我照理說應該是和母親最熟悉的，然而，在這趟旅行中母親說了許多我從未聽聞的家族往事，讓我不禁自問～我真的在這個家庭長大的嗎？在過往的歲月裡我與母親怎麼這麼不熟啊！！

   最近，我從一本書裡看到了「嫡傳」這個字詞，作者用「嫡傳」這個字詞，表達她對台南小吃的難以忘懷，來自其祖父母、父母對食物味道的代代堅持。而我在想～人類的性格、習性究竟是基因或者長久相處的耳濡目染與模仿呢？曾經，在一次的成長團體中老師要我們寫出自己性格的特質，同時也分別寫出父母的特質；寫過這個作業後驀然發現原來我與父母的性格裡有這麼多重疊的地方，即使父親很早就離世，即使在青春歲月裡母親與我一直有著許多的磨合及衝突。
        其實，基因或教養一直是發展與教育史上爭論不休的問題，基因的設定當然佔有一定的比例，然回頭想想，性格的形成真的單純只是遺傳嗎？我想到以前母親總會說「我拗起來就不說話的個性完全『種』到父親」的話語。現在想想，或許不是『種到』，而是模仿～因為父親知道人在盛怒時往往失去理性，因此選擇沈默；而我，看著父親對母親這樣的應和，選擇了以相同的方式處理母女間的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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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小明，今年8歲，家住桃園縣....，......我長大後要當台灣的歐巴馬，做個演說家，像我們的校長一樣會講話。」.....，眼前的這個孩子一臉喜悅的對著我和伙伴自我介紹，在他的臉上絲毫看不到眼盲、腦囊腫、舞蹈症..種種疾病在他身上烙下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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